吐鲁番城外的阿斯塔那古墓，把丝绸最难留住的东西留了下来——染色的饱和度。盆地干到几乎没有湿气，五到八世纪的经锦、纬锦就这么保住了那片芥黄色的地子。这些织物出自粟特与唐代官营作坊交叠的地带：中亚的联珠纹样，中原的织造工艺，还有直接织进图案里的汉字。

纹样规矩得近乎苛刻。一圈白色联珠围出团窠，团窠里是对称的马、鹿、鸭、孔雀，或者一颗野猪头；团窠彼此相切排布，空隙用菱形补满。这套设计系统按织物的语法来写：卡片是团窠，分隔线是织带而不是发丝线，一屏的用色不超过五种——因为出土的样本就是这么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