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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 Emigre / Zuzana Licko?

Emigre / Zuzana Licko 设计风格示例

Emigre 把早期 Macintosh 屏幕的低分辨率当作一种材料来设计,让粗粝的黑色像素从“将就”变成了一种立场。

Emigre / Zuzana Licko 速览

Emigre / Zuzana Licko 指的是 1984 年创立于伯克利的一家字体公司兼同名杂志的视觉语言,创立那一年恰好也是 Macintosh 上市的年份。它以点阵字形为骨架:白纸上的黑色像素、生硬的边缘、走台阶的斜线、需要灰度时一律用抖动网点代替,外加一记橙色的“插入”。它通常被归入第一波数字字体设计与美国后现代排印,也是与国际主义排印风格(瑞士风格)公开决裂的标志。

它的出发点朴素得有点倔:屏幕有多大的分辨率,字就按多大的分辨率去画。Zuzana Licko 画出的 Emperor、Oakland、Emigre 都是粗粝的点阵字,尺寸严格对齐屏幕真实的像素网格,而不是假装机器比实际更强。一个像素只有开和关两种状态,所以没有灰阶,没有柔化,也没有平滑处理。局限没有被藏进一种“更好看的近似”里,它本身就成了字形的语法。

落到页面上,效果一目了然:底是白的,字是黑的,需要灰度时用抖动——一团团有规律排布的黑点,替代并不存在的灰。字号取整数倍,所以任何地方都不会发虚。围绕这种僵硬的、机械的字形,版面反而躁动不安:栏宽写到一半就换,文字块斜着转个角度,标题压着正文跑。这是一种让媒介自己露面的风格,而不是假装自己隐身。

Emigre / Zuzana Licko 设计风格用在文章页上

Emigre / Zuzana Licko 从何而来?

Emigre 创立于 1984 年的伯克利,正是 Macintosh 上市的那一年,而这台机器决定了一切条件。那个年代的屏幕只提供一张固定的、低分辨率的网格,固定的网格就是一种限制。Licko 的选择是顺着限制去设计,而不是绕开它。这批作品的发生地是加州的伯克利与萨克拉门托,记录中它的活跃期是 1984 年至 2005 年。

先有字,后有杂志。Lo-Res 点阵字在 1985 年画成,定义早期面貌的三套字体——Emperor、Oakland 与 Emigre——全都按屏幕真实拥有的像素网格定尺寸。斜线上的每一级台阶、每一个方块状的字怀,都是落在单个像素层面的决定。这也正是它被放在数字字体设计起点的原因:它不是把旧字体改一改塞进新机器,而是从机器自身的限制出发构想出来的字形。

论战是由杂志打的。Rudy VanderLans 主编的同名杂志一共出了 69 期,版面和字体一样不安分:栏宽中途变换,文字块转着角度摆,标题从正文上方压过去。十几年里,它在印刷品上公开跟当时的正统——国际主义排印风格中那种中性、依附网格的理性主义——争吵,并且吵赢了足够长的时间,让“字可以长什么样”这件事被改写。低分辨率不再是需要道歉的东西,而成了一种可以拿出来辩护的主张。

Emigre 属于通常被称为美国后现代排印的那场更大的潮流,Barry Deck 与 Jeffery Keedy 也与 Licko 一起被列为其中的关键人物。他们共同的地方,是拒绝“字体应当透明”这个前提。瑞士风格要求字母消失在信息里;这批作品则要求字母被看见,并带着制造它的那台机器的历史。如果想把这种风格用好,这正是值得抓住的线头:像素不是怀旧,而是一场关于“手段是否诚实”的辩论。

Emigre / Zuzana Licko 的视觉特征是什么?

像素即材料

字形按屏幕真实的分辨率,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画出来。边缘是硬的,斜线以肉眼可见的台阶爬升,曲线用方块去逼近。没有任何抗锯齿,没有任何模糊,网格从不被遮掩。粗粝感就是它的签名,事后再做任何平滑处理,都会把它毁掉。

黑白对撞

色彩体系的骨架就是白纸上的纯黑像素。没有染色的底,没有中间调的填充。对比是彻底的,可读性来自这种非开即关的冷硬逻辑,而不是来自颜色。整个页面读起来,像是一台只会两种状态的机器吐出来的打印件。

抖动即灰度

需要灰度的时候,这套风格用抖动:靠黑点的疏密来暗示灰。因为一个像素只能开或关,灰从来不是一块平涂,而永远是一种质地,而且肉眼看得出它和文字是由同样的点构成的。阴影、背景、明暗层次都遵循这条规矩,让页面上哪怕最安静的区域,也诚实交代了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。

整数尺寸

字号按与像素网格对齐的整数取值,使字母里的每一个像素都正好落在页面的一个像素上。随意缩放会触发重采样,让字形变糊;整数倍则能保持锐利。所以层级靠清晰的跳档来建立,而不是靠平缓的渐变,标题看上去就是同一张网格放大的副本。

躁动的版面

与瑞士风格的中性相对,这里的页面刻意不肯安分。栏宽中途改变,文字块转着角度摆放,标题从正文上方横压过去。网格是存在的,但被有意打破。能量来自两者之间的张力:一边是僵硬的、机械的字形,一边是不守规矩的编排。

一记橙色插入

色彩被克制到只剩一种橙,它的作用是“插入”:在黑、白、灰之间切过去的一个点。因为其余一切都是单色,一小块橙色就能统治整个页面。用到第二次、第三次,它就变成装饰,不再具有打断的力量,所以这里的纪律在于:只把它花在视线必须落下的地方。

Emigre / Zuzana Licko 设计风格用在仪表盘上

谁塑造了 Emigre / Zuzana Licko?

Zuzana Licko

Licko 是这套风格的核心设计师。Emperor、Oakland、Emigre 都出自她手,按屏幕真实的分辨率画成粗粝的点阵字,1985 年的 Lo-Res 点阵也是她的作品。她的贡献与其说是某一款字体,不如说是一种立场:机器的限制本身就是字形的正当来源,对限制保持诚实,比模仿某种更精细的东西有意思得多。

Rudy VanderLans

VanderLans 负责主编杂志 Emigre,从第 1 期到第 69 期。在他手下,版面让点阵字在不守规矩的编排里发挥作用:栏宽中途改变,文字块转着角度,标题压过正文。这本杂志是与瑞士式中性公开论战的平台,让字体成为一场公共争论中可见的一部分。

Barry Deck

Deck 与 Licko 一同被列为 Emigre 时代美国后现代排印的关键人物。他出现在这份记录里,提醒我们这是一场潮流,而不是某一位设计师的个人癖好:好几个人在同一时刻、使用同样的新机器,不约而同地对排印的“中性”产生了怀疑。

Jeffery Keedy

Keedy 是记录中与 Licko、Deck、VanderLans 并列的另一位关键人物。他们合在一起,代表了与国际主义排印风格的决裂:这一代人更愿意让字母自报家门、带着制作的痕迹,拒绝只当信息的一个透明容器。

今天怎么用 Emigre / Zuzana Licko?

Emigre 是一种带着观点的风格,所以最适合同样有观点的产品。它的长处是让技术显得诚实而不是光滑,因此适合工具类产品、设计与字体工作室、设计出版物,以及任何愿意展示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品牌。要用对它,就得守住造就这种面貌的规矩:硬朗的像素边缘、黑底白纸、以抖动表现灰度、整数字号、再加唯一的一记颜色插入。

做演示文稿,封面可以只是白底上一行巨大的黑色点阵标题,外加一块橙色元素从旁边切过。内容页保持同样的节制:两三档清晰跳变的字号,不要染色面板,灰度一律用抖动而不是填充。数据页与这套风格很合拍:柱条可以是实心黑或抖动灰,图表保持平整、边缘锐利,唯一的橙色标出观众不能错过的那个数字。

做网页界面,这套风格适合有鲜明个性的仪表板、开发者工具和定价页。点阵字按它原生的网格渲染并关掉平滑,边框保持硬朗方正,页面背景就用素白。表示禁用或次要状态时,用抖动图案而不是透明度或柔和阴影;那唯一的橙色,留给屏幕上最主要的那个动作。需要长时间阅读的正文,最好配一款更平静的字体,点阵字只用于标题、标签和导航。

做编辑与营销内容,Emigre 给的自由度最大。杂志式的跨页可以变换栏宽、把一段文字斜着转个角度,或让标题冲出正文范围,前提是底下仍有一种读者能感受到的秩序。营销页面可以借同样的躁动能量,做出印刷宣言般的气质:超大的像素标题、大片留白,以及只在行动号召所在的位置出现的一点橙色。

最常见的错误,是把这种外观当成复古装饰。把点阵字缩放到非整数字号,或者让屏幕去平滑它,等于悄悄拿掉了这套风格唯一在意的东西。其他错误也接踵而来:加渐变和柔和阴影;把橙色铺满页面,直到它不再具有打断的力量;用本来为展示而画的像素字去排整段长文。这套风格要的是纪律,几条严格的规矩,比许多松散的姿态更有说服力。

Emigre / Zuzana Licko 设计风格用在幻灯片 · 封面上

Emigre / Zuzana Licko · 常见问题

Emigre 和复古像素艺术、8 位风是一回事吗?

不是。像素艺术主要是在有限的网格上画图像;Emigre 关心的是按屏幕真实分辨率画出来的字形,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场争论。这批作品还活在印刷品里:一本出了 69 期、与瑞士式中性争论不休的杂志。这里的像素是一种排印立场,只模仿方块感,却不遵守整数字号、抖动和唯一插入色这些纪律,就等于没抓住重点。

为什么灰度要用抖动,而不是平涂的灰色?

因为在原始的媒介里,一个像素只有开和关。没有灰阶可以取用,要得到一种明暗,只能靠黑点的疏密来堆出来。抖动也让页面保持一致:阴影、背景、明暗层次与文字用的是同一种材料,这正是这套风格对“一切是怎么做出来的”保持诚实的方式。

Emigre 与瑞士国际主义排印风格有什么不同?

两者的态度几乎是对立的。国际主义排印风格崇尚中性:字体要消失在信息里,网格要被服从。Emigre 在印刷品上与这种中性争论了十几年。它的字母是要被注意到的,栏宽写到一半就变,标题压着正文。两者都很严谨,只不过一个严谨于“隐形”,另一个严谨于“诚实地可见”。

这套风格能用在现代高分辨率屏幕上吗?

可以,前提是守住网格。在更清晰的屏幕上,像素成了一个刻意的选择,而不再是限制,所以字仍要按粗网格去画,以整数倍显示,绝不平滑。这样看上去才是有意为之。如果字母被随意缩放,或被渲染器柔化,方块感就会变成一种模糊的仿制,那场辩论的力量也就消失了。

那一记橙色是做什么的?该用多少?

橙色是一记“插入”:在单色页面上切过去的一点颜色。它的力量来自稀缺,所以只应标出视线必须落下的东西,比如主要操作或关键数字。一旦橙色出现在许多地方,它就沦为装饰,页面里安静与响亮之间的反差随之消失,插入也就不再是插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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